掂了掂。
然后咧嘴笑了。
笑容在他那张被风沙磨了几十年的脸上裂开,像戈壁滩上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出了水。
“小姐这话见外了。老张孤家寡人一个,死了拉倒。小姐放心,十日内,必有消息。”
单刀刘把金子收进怀里。
没有说话。
只是把横刀从膝上拿起来,插回腰间。
刀鞘磕在桌沿上,笃。
马老三把金子举到眼前,对着窗纸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金子的成色极好,是长安官铸的,金锭底部盖着户部的印。
他把金子揣进怀里,站起来。
“小姐,马某走了。突厥王庭的消息,五日内送到小姐手上。”
三个人走出酒肆。
草帘子落下来,把北风和沙土挡在外面。
裴惊澜独自坐在酒肆里。
窗纸上的沙沙声越来越密。
北风更大了。
她端起桌上那只缺了口的粗陶碗。
碗里是驼背掌柜送来的酒——朔州的酒不是粮食酿的,是骆驼刺的根茎发酵的,酒液浑浊,泛着淡淡的绿色,喝进嘴里有一股极冲的土腥味,像把戈壁滩上的沙土泡在水里。
她喝了一口。
酒液从喉咙里滚下去,滚进胃里,烧起来。
不是“辣”,是“烧”。
像一把火从胃里往外烧,烧到胸口,烧到喉咙,烧到眼眶。
她把碗放下。
碗底碰在桌面上,笃。
“阿娘。”
她的声音极轻,轻得像窗纸上的沙沙声。
“女儿又要上战场了。你在天有灵,保佑女儿活着回来。”
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不是金子,不是刀。
是一根红绳。
红绳编成了同心结的样式,已经褪色了,红色褪成了淡粉色,像被水洗过很多遍。
阿娘留给她的。
阿娘死的时候她七岁,只留下这根红绳。
她把红绳缠在手腕上,缠了三圈。
系紧。
窗外的北风停了。
不是“停了”,是“屏住了”。
像一个人在吸气,吸得很深很深,准备吹一口更大的。
裴惊澜站起来,把横刀挂回腰间。
刀鞘磕在桌沿上,笃。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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