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得微微一沉。
刘禅近来的气色着实不好。
面色灰暗,眼窝微陷,那两圈浓重的黑眼圈更是触目惊心,分明是多日不曾好好安睡的模样。
张苞开口问道:「我观殿下近日以来气色似乎不好,可是夜间睡得不安稳?」
刘禅闻言,沉默了一息,而後轻轻点了点头。
「不瞒妻兄————近来常有心事,以至於坐卧不宁,难以安稳,唉————」
他没有细说是什麽心事。
但张苞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哪还用得着问?
无非就是储位之事呗。
朝堂上的风向、陛下的态度、群臣的暗示————这些东西压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心头,换了谁也睡不踏实。
张苞闻言後,叹了口气,面上浮起一抹酸涩的笑意:「你我俱是一般呐。」
他低垂着头,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起来:「许是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近来便常常梦见先人。
「我常在梦中见关伯父舞刀,那英姿丝毫不减当年。又见我父在梦中常常召唤我之名字,一声一声,叫得人心里头酸楚得很————」
说到此处,张苞眼中带着几分黯然之色:「时常梦见之故人中,还有孙乾先生、简雍先生,皆是当年随同陛下起兵时的老人了。」
「他们在梦中聚在一处,就像当年在新野、在樊城时那般,围坐饮酒,谈笑风生。唯独少了陛下,少了丞相,少了赵叔父————」
张苞说到此处,微微闭了闭眼,嗓音有些发涩:「人皆言,梦见阴人与活人不利。可见兄之大限将至。」
「故而今日咳喘略舒缓了些,便强撑着进宫来,最後探视殿下一番,也好看看小妹。
「」
刘禅听他说得如此郑重,心头猛地一紧,立即摇头道:「妻兄切莫说此等丧气话!星彩年纪尚轻,妻兄怎可丢下她姊妹孤零零在人世?」
说到此处,他语气更是急切了几分:「定还有些别的法子!孤定会再请良医前来诊治,还请妻兄莫要放弃才是!」
张苞望着刘禅那双急切的眼睛,心中又是一暖。
可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太子之心意,臣心中自明。这许多年来,多得太子寻来良医作诊,怎奈命数如此,不可强求。」
说到此处,张苞的语气忽然一转,将方才那个话题拦腰打断,直接切入了正题:「唉————不说这些了。」
他望着刘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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