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只问母亲起居,叮嘱入秋添衣,末尾再说两句孩子读书的事,都是一些庭闱妇人之事。
帐门掀动了一下,一名跟随王家多年的家人弯腰进来,鞋底沾了不少泥,在门边蹭了两下才敢往里走:「使君,马备好了。」
王师范把家书装进封套,封口时封好火漆,盖上自己的印戳,低声问道:「昨夜交代的话,都记住了?」
「记住了。先回青州,见过老夫人,再去办旁的事。一路只走大路,驿舍留名留痕,不与闲人攀谈。」
王师范点头,又叮嘱:「家中有人问军情,你便说两军已经合营,吃用都好,周大都督待我甚厚。」
这话倒也是真的。
右军那边的确送来了粮草,还有肉食,即便出了草滩上的争执,也没有借题发作。
王师范把家书交出去,又道:「别让家里再送衣物了,军前道路拥挤,一切驿马都要为军队服务,不要给地方徒增压力。」
家人答应一声,将信放进怀里,却仍留在案边。
王师范抬头看他。
「使君,刘使君那里————」
「不必说。」
家人顿了一下,马上低下头,见王师范没有别的话,便退出帐去。
帐幕落下,王师范把笔搁回案头,慢慢松开手指。
刘鄩当然是忠心的。
要论放心,王师范对刘鄩,比对帐外那些喊着愿为王氏效死的牙兵还要放心。
可越是如此,这件事越不好开口。
就从白日他试探刘鄩来说,他相信只要自己一开口,对方定会从祖宗基业说到两万军士的性命,再说到青州百姓,要死死苦谏。
他不愿意对刘鄩下手,也不愿意和他耗这个神。
毕竟干这样的事,越少人晓得越好!
等反正的时候,他一声令下,谁不听从?
此时,帐外脚步声渐多,天已经亮了。
刚刚查完营的张知节,掀开帐就入内。
作为都押衙,全军的一应琐碎事都要报到他这边来,而他则要把其中重要的汇报给一军统帅,这就是他作为都押衙的职责。
王师范听他说完,亲手倒了一杯水,让他坐着歇口气,随後才问起中军牙兵的宿卫班次。
张知节便将几个宿卫牙兵队说了一下,非纯院内牙兵,各军都有。
王师范听了後,说白日来往诸军,还是需要各军那些过来的,这样人事方便,至於宿卫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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