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具备大明禁军那种器械齐整的富贵气,可他们就是一群天上为战争而生的!
如此,摆在杨师厚面前的,就是这样!
一座十余里宽的大营,看似人喊马叫,粗野混乱,内里却条分缕析,蔚然成观。
他相信,只要此军大将一声令下,这些骑士便能在半个时辰内卷帐上马,杀向任何一个敌军。
杨师厚还在朱温摩下时,其实已经得了一些情报,晓得按照常理,李克用应该已经率领主力翻过上党、泽州与天井关,向河阳逼进。
而显然,这些人却被当成了偏师放在了西线,设身处地,他们心中也是有不甘的。
杨师厚细细揣摩这些人,尤其是他们主帅的心理,这是他能在帐内活下去的关键。
巡营都将把杨师厚押过第三道营地时,恰有一队骑士从同州城里归来。
他们一路沿着留出的跑马道驰行,众多精悍武人将一黄发卷毛的骑士簇拥着。
那人远远撇了一眼这边,然後奔到另外一处营地前,用陌生的胡语,对一众坐在地上的武士说话。
後面几名骑士上前,将鞍边挂着刚宰的羊腔子扔给了一名笑吟吟的武士。
这些人最後又高喊了一声什麽,牙勒克、法恩、苏库儿之类的话,便兴高采烈去弄羊去了。
直到那时候,那黄发卷毛骑士才扭头看了一眼杨师厚,随後径向这边走来。
此时,领队的军校看着杨师厚还在发愣,连忙低声提醒:「这是蒲州军使白军使,小心点,军使脾气甚暴!」
而不等杨师厚过来,那骑将已经提马过来,用汉话对那人呵斥道:「嘀咕什麽?」
那名军校连忙低头:「末将不敢。」
这骑将叫白文珂,正是蒲州军的指挥使,这会已经策马到了近前。
他年纪不大,鼻梁高挺,眼窝比寻常汉人深一些,一头黄发分成数股,用黑色细绳束在脑後。
身上的锁子甲刚用油擦过,随着战马走动,泛着一层细碎银光。
他先看了一眼被绑着的杨师厚,又看向马鞍旁那个散发恶臭的包裹:「这是什麽人?」
巡营都将答道:「此人自称杨师厚,是朱温麾下军帅。」
「杨师厚?」
白文珂把这个名字重复一遍,脸上露出几分意外:「是不是当年在争夺河阳时,朱温派来的那个骑将?杀过咱们两营骑兵的?
」
「应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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