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
如今那艘船上的病人是死是活,金陵还不知道。
赵怀安听完,先问尚药局医官:
「是什麽病?」
医官摇头:
「只凭舶司写来的发热、呕吐、身生红斑,不能断定。」
「会不会传人?」
「有可能。」
「有药吗?」
「连病都没看见,不敢说有。」
赵怀安看向随令一并赶来金陵的广州舶司副使何大中,问道:
「当地医者登船了吗?」
何大中道:
「广州医官怕染病,不肯上船。最後是蕃坊一名波斯医者登船看过,说是遇暑热所致,不是大疫。」
裴鉶道:
「可这个波斯医者与船主同乡,其言未必可信。」
赵怀安问道:
「你们的拟议是什麽?」
礼部主张暂时封闭外港七日,查明後再开。
舶司却反对。
广州如今每日都有番舶进出,外港一封,後来的船无法靠泊,已经装货的船也不能离开。
别说七日,便是三日,损失的舶税、栈钱、货值都不是小数。
更麻烦的是,海船依季风行驶。
错过风期,有些船要在广州多停半年,几千名外来水手都得吃饭、住宿,那些小船主只这下就能破产。
赵怀安想了一会,道:
「不封全港。」
「在外港划出一处隔泊地,那艘病船与後来接触过它的船只全停过去。」
「粮、水、药由小舟送,船上人不得私自登岸。」
「还有那什麽医官?还不敢上船?」
何大中见陛下发怒,连忙道:
「这个臣没有具体核查,是广州医所这麽报的。」
赵怀安若有所思:
「军医之所以是军医,那是我大明百姓的养的!」
「现在有事,他不上,谁上?」
「责令广州医所选干练敢闯的医官登船!」
「但待遇要给足!上了船的,回来无事就当副所!有事了,按军中阵亡例抚恤其家。」
说完,赵怀安对何大中意味深长道:
「要有大义,但不能喊着大义,就让下面人玩命!」
「不然岂不是下面人都玩命,然後坐在所里的当官的,最後来一句,下面人不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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