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其余哪里来的?」
「有四万多株是旧桑重新造册,另有六万株只领了苗,没有栽活。剩下的,县里说栽在山坡、河滩,御史没找到。」
赵怀安听笑了:
「树也能长腿跑?」
张龟年没有笑,只道:
「乌程县令已经停职候勘。可臣以为,问题不只在他一人。」
「户部定了岁额,又说三年後以桑株多少考课地方。地方官要升迁,自然只顾数字。」
「至於桑栽在哪里,能不能活,会不会挤占稻田,反倒没人问了。」
赵怀安点了点头。
这就是政令从御前到地方以後,最容易出现的问题。
朝廷说「多种桑」,本意是增加生丝;户部为了执行,便把它变成一州一县的株数;地方官为了完成株数,又把它变成百姓必须承担的差役。
到最後,树有没有活不重要,蚕丝有没有增加也不重要,只要上的任务完成,大家便都能交差。
而这些汇上来的政绩一汇总,报到金陵後,又反证了大明桑政成效卓着!
这不就是骗自己吗?
「昨日不是让严珣、陈圭他们今日上山吗?」
「到了吗?」
张龟年忙回道:
「刚在前殿吃了早食,可要通报?」
「嗯,让他们都进来吧。」
……
不多时,户部尚书严珣、工部尚书陈圭、度支使吴玄章、转运使董光第、审计使王瑰陆续入内。
正旦朝上那场煤矿争论以後,严珣与陈圭的关系一直说不上好。
但两人毕竟都是赵怀安用惯了的重臣,平日该会签的公文还是会签,该一同议的事还是一同议,只是见面时少了不少闲话。
今日也是如此。
这会入内,赵怀安将湖州的情况说了,便问大夥情况。
话落,严珣持笏道:
「陛下,东南广种桑树,臣以为大方向并无错处。」
「如今大明每年从海外换回金银、铜料、香药,能拿出去的货物,除了瓷器、茶叶,便是丝绸。」
「若生丝不足,织坊停机,商税、工税、舶税皆要受损。」
陈圭接道:
「臣赞同。」
「工部统计过,江东现有官私织机一万七千余架,若今年增到两万架,光湖、苏、常、润四州,每年至少还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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