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私煤越发猖獗,地方豪强借山民之名开坑,矿徒动辄数百,县中巡检不敢入山。还有人说,私煤沿袁水而下,入江後转卖到洪州、江州诸坊。」
卢维敬精神一振:
「这便是陈圭开矿之议的害处!」
袁衡却看了他一眼:
「私矿是在禁矿前就有的,不能全栽到陈圭头上。」
卢维敬一滞。
袁衡坐下,语气平平:
「我可与诸公一同上疏,请朝廷查办袁州私矿。但若要藉此直接罢陈圭,我不署名。」
许良眯了眯眼:
「袁御史也觉得陈圭不可弹?」
「可弹。」
「那为何不署?」
袁衡道:
「弹他失议可以,弹他坏法也可以,弹他纵容袁州私矿,不行。」
「为何?」
「证据不够。」
袁衡说得很直:
「朝廷正月下禁矿诏,二月袁州私矿便报严重,这里面有两种可能。」
「一,私矿本就严重,只是过去地方不报,现在是被有心人又送了上来。」
「二,禁令一下,豪强担心朝廷真查,趁此时多采多运,多捞一把。」
「无论哪种,都不能直接说是陈圭纵矿。」
许良一时没有说话。
廊房里只剩雨水滴落的声音。
过了一会,许良才道:
「那便分作两疏。」
「一疏论陈圭失议、坏章程。」
「一疏请查袁州私矿。」
「袁御史只署第二疏,如何?」
袁衡想了想,点头:
「可。」
谢方在旁边看着,心里叹气。
这件事已经拦不住了。
……
同一日,工部衙署。
陈圭并不在堂中坐着,而是在後院一处临时搭起的棚屋里,看几块从兖海煤矿送来的煤样。
几块黑煤摆在木盘里,有的光亮,有的发暗,有的手一摸就掉黑粉。
旁边工部矿冶司郎中、军器监炉博士、河渠司主事站了一圈。
陈圭拿起一块煤,在手里掂了掂,又让人拿小锤敲开,露出里头细密的黑纹。
「兖海这煤,比八公山浅,好采,近徐州、近漕道,若能成矿,以後北伐军器皆可就近供给。」
矿冶司郎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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