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和厉害,如此锋芒就少了三分。
可卢维敬这种小年轻,他是看到机会,真上,真喷!
当然,也正因为敢骂,有时候就显得不知轻重,很不体面!
其实,他们三人也是大明如今言官的一个缩影。
新朝初立,科举还没有真正形成稳定的人才池,所以六科、都察院里的官员,来源非常杂。
有旧日吴王府幕僚、书记、军中文案;有地方荐举上来的明经、孝廉、贤良、能吏;有学监和州学出身的年轻儒生。
而这也就是国初才能有的时代特色,虽非清一色科甲正途,却尽显勃发。
……
谢方年长些,手里端着一盏茶,思索着。
卢维敬去年刚被提拔了一级,这会心气正盛,眼下正低头看许良草成的弹章,越看越觉胸中发热,大喊一声:
「许公这篇雄文,正气凛然,好。」
卢维敬压低声音道:
「陈圭身为工部尚书,却一意替商贾豪右开山泽之门,若非严尚书当廷驳倒,真叫他成了,以後天下矿山皆成豪强之利。如此大事,岂能不弹?」
许良淡淡道:
「不是弹他与豪强通利。」
谢方听到这里,才抬眼看他。
许良继续道:
「这话不能乱说。无凭无据,说工部尚书收了豪强的钱,那便不是风闻,是造谣。」
卢维敬一怔:
「那许公弹什麽?」
许良把面前弹章推过去,点了点其中几行:
「一弹陈圭执掌工部後,诸监增项太急,屡以工坊急务压户部、三司,坏了部院章程。」
「二弹他岁末将煤铁诸监核册强送户部,逼其封印前覆核,轻慢朝廷制度。」
「三弹他正旦朝上,以百姓取暖为名,欲开私矿,见小利而忘大患。」
「四弹他遣工部吏员暗查地方私煤,却不先知会州县与都察院,已有越权扰民之嫌。」
他说完,手指在案上轻轻一敲。
「这些都可弹,也都站得住。」
谢方皱眉道:
「站得住是站得住,可眼下弹陈圭,是不是太急了些?」
卢维敬道:
「谢公何意?」
谢方没有立刻答话,只看了一眼外头廊下。
廊外几个小吏正抱着文匣急匆匆走过,鞋底带着雨水,在青石上踩出一串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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