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人早就熬虚脱的魏季通站在堤上看了很久,终於吐出一口气,对前来视察的朱瑄解释道:
「节帅,按这样进度,十五日内必能合龙!」
可朱瑄并没有什麽表示,只是看着怒涛拍堤的大河,淡淡道:
「那就明日继续。」
……
接下来的几日,河工日夜不停。
白日里,民夫砍木、运石、紮埽、打桩;夜里,火把沿着河堤排开,几千人仍在往桩後压草、压土。
各州送来的大船也陆续抵达。
船户们起初听说要沉船,脸都白了。
一条船便是一家人的命根子,船沉下去,便等於往後断了生计。
朱瑄叫人将船户都召来,当众说道:
「今日沉船,不是白沉。」
「你们是为了我天平军的百姓们!你们放心,待河口合上以後,幕府必然补偿你们!」
船户们面面相觑。
为何?只因为他们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当时朱瑄的人放消息说,运输物资到工地会给三倍价钱,所以他们推掉了全部活计,然後冒着倾覆的危险逆着黄河直奔这里。
然後,你一来没说给工钱,竟还要让他们把船给凿了!
他们当然晓得凿船是做什麽,可节帅你空口白牙,嘴皮一张,就说为了天平军百姓?意思是大夥走个面?毁家纾难,帮天平军把口给填了?
不是,到时候老百姓感谢谁?不还是感谢你这位节度使,那他们这些船把头得什麽?谁还记得你是谁啊!
而且就算是你说事後补偿,可就从这前後做派,谁信啊!连召集他们过来,都是靠骗!
治河是没错,可节度使你不能让他们一家老小活不下去吧。
但这些船把头又能怎麽办?怪就怪自己太傻,相信了幕府的鬼话!
也是,以前都是这样,怎麽可能治个河,就变了性呢!
如此,他们也就宁愿是被骗了,不然这些武夫估计就要抢了。
就这样,这些大船被一锅端,全部被徵用。
……
五月十八日,左右两岸的木桩已经向中间推进了数丈。
原本二十余丈宽的缺口,被大埽、木桩、石笼压去两边,只剩中间八码多宽的急流。
河水从这里冲出,声势反而显得更猛,浪头不断撞在两侧木桩上,桩後压着的柴草有些已被冲散。
朱瑄很是担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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