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汴口诸人以为这一场劫数终於过去的时候,东北面的胙城黄河堤上,另一处河工已经到了最後时刻。
胙城黄河堤所在在郑州的东边滑州境内,而此时胙城堤坝上的人,就打算挖断这里。
而率领这支人马的,正是朱温义子,朱友慈。
从这里也看出朱温是真的狡诈。
他让滑州武人去郑州境内的汴口监工,然後又让另外一队人,到滑州挖河堤。
如果那些死去的滑州武士晓得朱温是这样淹他们家,他们是真死不瞑目。
其实,这也不是朱温想的。
黄河自荥阳以北东去,过原武、阳武,至酸枣、胙城之间,又向东北奔滑州。
此处河势虽急,却远离汴渠主口,即便决开,也难以像汴口那般引黄入汴,横扫郑、汴、宋数百里。
所以这里本不是朱温最想动的地方。
他真正想毁的是汴口。
只要汴口一开,黄河水灌入汴渠,郑州、中牟、汴州、陈留、雍丘、宋州皆要受灾,赵怀安北上之势也会被一刀斩断。
可朱温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只押一处。
他在洛阳时,面上把密令交给朱汉宾,又派贺怀庆带护堤军去板渚,看似是要以汴口为唯一决断之地,实际上朱友慈早就带着另一封军令去了胙城。
这不是临时起意,因为他心里是怀疑氏叔琮的。
朱温怀疑氏叔琮,也不是一开始便有的。
在此以前,氏叔琮表现得极为忠心,随军办事,极为机灵,而且也非常善於表现他的忠诚。
这样的人,本不该惹朱温疑心。
可当日郑申在说及刺杀赵怀安之事时,无意中提起一句,说张惠如今竟然成了赵怀安的夫人。
这句话让朱温当场暴怒,可後面却把一些事连在了一起。
张惠是宋州刺史张崴的女儿。
而氏叔琮当年便是张崴身边的牙将,後来是朱温做了宋州刺史後,才将氏叔琮带在身边的,再後来,朱温还打听到当年送张惠入嫁的武士中,正有氏叔琮。
而对此,氏叔琮跟他的这些年,却从未禀。
其实,你说这些都是一定的证据吗?不是,因为上位者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感觉就够了。
朱温更是如此,这人有多没安全感呢?他睡觉的时候,只要中途醒了,就一定会立马换个帐篷再睡,所以他身边的厅子都武士们都不晓得太尉会在哪个房间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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