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时第一次随军杀敌後,朱温亲手赐给他的,刀鞘上刻着一个「慈」字。
义父当时说,好孩子,往後替我多杀敌。
说来,义父对他的恩德,是还不完的,只因若没有义父,他早就是乱世里一具无人收敛的小屍。
是朱温把他养大,教他骑射,给他衣食,给他姓氏和立身之地。
所以军令,他不能不奉。
他有罪吗?罪孽深重!
但这罪却只能由他一人背负,他是十恶不赦之罪人,而义父是清白的!
於是,朱友慈拿起横刀,慢慢拔出。
几个牙将脸色大变,立刻向前膝行,哭泣:
「护军不可!」
「护军,太尉还要用你!」
「此事是军令,不是护军一人之罪!」
朱友慈摇头:
「军令是军令,做事的是我。」
说完,他跪向洛阳方向,重重叩首。
「义父,孩儿奉令了。」
随後,朱友慈又转身面向黄河决口方向,那边,雨声大作,黄水奔涌之声隐隐传来。
朱友慈低声道:
「我能怎麽办?」
话音落下,他横刀加颈。
几个牙将扑上来想夺刀,却已经迟了。
刀锋割开喉颈,鲜血立刻涌出。
朱友慈身体晃了一下,仍然跪着,没有立刻倒下。
他像是想再说什麽,可喉咙里只冒出血声。
最後,朱友慈向前扑倒,额头撞在案脚上。
这一刻,几个牙将跪在原地,谁都说不出话。
萧瑟凄凉!
……
帐外,胙城方向的黄河缺口仍在奔流。
二丈宽的口子不算大,可黄河就是黄河,哪怕只是这麽一道口子,也足以让低地化为泽国,让无数人背井离乡。
朱友慈最终还是执行了朱温的军令,并在自己能做到的地方,都去做了。
至於这算不算赎罪,後人自会去骂。
而他已经听不到了。
但无论他听到与否,所谓的小孝小义,在这数十万生家面前,都是那麽可笑!
历史不容篡改!其罪不可饶恕!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