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他们又哪里在乎中原百姓的死活?上面让干了,就干了!
有事?那你找上头去!他们就是个干活的。
於是,在群体中,罪恶感被彻底隐藏,这些人扑通跳入壕沟,为首队头则是抬头大喊句:
「护军,真挖?」
朱友慈点头,坚定下令:
「挖。」
好勒,有护军这话就行了!
於是,队头抡起铁镐,砸向最後那层湿土,越来越多的铁镐铲向了泥墙,直到第一股浑水渗出。
武士们继续下挖,忽然细缝里忽然喷出一道黄水,打在脸上,动作一僵。
看着到处都在崩口的堤坝,壕沟上的同伴们大吼:
「快退,快上来!」
「要垮了!」
於是,这些牙兵纷纷吓得爬上了沟,直到身後,一块堤坝猛然向外一塌。
起初只是一个碗口大小的洞,黄水从洞里喷出,随即洞口扩大成盆口。
再下一刻,整片土壁都被河水从内里撞开。
轰的一声。
黄河水冲破二丈长的缺口,卷着泥沙、草袋、木桩和来不及逃开的两名护军,猛然扑向堤外低处。
那两名护军只叫了一声,便被浑水卷走。
缺口边缘仍在被冲刷,土块不断坍落,可因朱友慈先前故意挖得短,堤身又没有完全掏空,口子并未立刻扩成巨创,所以决堤的宽度也就是维持在了两丈多点。
可即便如此,黄河水一出,仍如猛兽下山。
堤下的草棚最先被卷走,那些营地里的物资也被水头撞翻,翻滚了几下便不见了。
更远处,低地里的麦苗被浑水压倒,田埂一条条崩开,水势沿着旧沟向东南铺去。
此时,数百名丁夫们跪在堤上,看着自己亲手参与的灾祸,全都脸色惨白。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伏地磕头,也有人呆呆看着奔流,魂都没了。
坡上军帐前,一名牙将上前问朱友慈:
「护军,还要扩大缺口吗?」
朱友慈看着那二丈长的缺口,黄水仍在奔出,边缘也在自然冲塌,可速度不快。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只留这麽一段,最後会不会堵住保义军北上的通道。
於是,他犹豫了很久。
直到,最後,朱友慈到底是说:
「不挖了。」
牙将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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