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西隘道,石桥南端,浓雾还没有要散的意思,两侧崖壁的轮廓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四五步远的范围,再往前就是一片灰白。
缓缓收回脚,他退后一步,目光从沟壑边缘平移过去,落在了那道横跨壑沟的天然石桥上。
石桥从南端延伸到北端,总长约莫百步,百步的距离,放在平地上不值一提,骑兵一个冲锋就过去了,可搁在这种地方,每一步都是要拿命来填的。
兵器磕碰,马蹄刨地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陈十六竖着耳朵听了几息,然后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队列。
两千余人的步卒分成几段,靠着两侧崖壁站着,安静的很。
塔盾手的盾面上还插着几支箭,那是前面打穿窄道时留下的痕迹,弩手们低着头检查弩机的弦有没有松,斩骑刀手把那柄七尺长刀竖直靠在肩上,呼吸声都压的很低。
从队列前段扫到后段又收了回来,陈十六的目光,低下头左手按在腰间安北刀的柄上,攥紧又松开。
“都指挥使,对岸来人了。”
周厚安走了过来,声音压的很低,身上的甲片发出轻微的碰响。
陈十六没抬头。
“我耳朵好使。”
周厚安站到他身侧,探头朝石桥那头望了一眼,雾气太浓,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声音骗不了人。
“听脚步和喘息的节奏,至少二三百人,”周厚安顿了顿,“还有马。”
陈十六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桥面上,桥面上有新鲜的沙土被撒了一层。
“不止两三百,他们撒了沙子防滑,”陈十六的声音很淡,“说明他们等了很久。”
周厚安沉默了一息。
“都指挥使,怎么打?”
陈十六没有接话,转过身去背对着石桥,面朝两千余名步卒的方向,目光从前排的塔盾手脸上一扫过,那些面孔年轻的居多,有几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嘴唇上的绒毛还没长齐。
他的目光继续往后挪,落在中段的伏龙机手身上,再往后,是一百二十五名斩骑刀手。
陈十六的手攥的更紧了,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石桥两丈宽,一次最多四人并行,对岸有两三百人以上的弓手和刀盾兵据守,背后还有马。
在这种宽度的桥面上,盾墙推过去,最多排两面塔盾,盾后面的弩手射界被盾挡着,射不出去,斩骑刀七尺长,桥面四人宽,一刀横扫过去,力道根本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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