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还是把女儿紧紧地抱住了,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後背。
慢慢地,余弦眯起了眼睛,他似乎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邵父在抱住女儿之後,他的视线,却没有落在邵乂乂身上?
他虽然抱住了邵乂乂,但他的脸却是偏向一侧的。他的眼睛根本没有看着怀里哭泣的女儿,而是死死地盯着病房角落里那片空荡荡的角落,刻意地避开了怀里的那张脸。
邵父的目光涣散,脸色白得有些吓人,额角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只抚在邵乂乂後背的手,竟似乎也紧绷着,手掌还在微微发抖。
余弦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邵父在忍耐。
他像是在痛苦地忍耐着什麽。
余弦看着邵父被眼泪洇湿的上衣,又看了看邵父那张惨白、渗着冷汗的脸,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接着,余弦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眼泪。
眼泪......也是水?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余弦的脑子里猛地炸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让他头皮发麻。
邵父是在恐惧?
他在恐惧......自己女儿脸上的那些眼泪?
余弦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僵硬的中年男人,邵父......也得了和女儿一模一样的病?
他也患上了恐水症?
病房里,邵乂乂还在抽泣着,邵父的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後背。
尽管邵父的身体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但他仍然没有推开邵乂乂,没有发出任何异样的声音。
父爱压过了恐惧。
邵父独自承受和对抗着人类本能的生理性痛苦,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残忍的自制力,给女儿带去一丝温暖。
余弦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邵父平静地对他说:
「不管是我,还是顾老,还是这个计划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在那艘船上」。
他用二十年准备着,坦然赴死。
理智上,他或许早已和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洪水」和解了。
但邵乂乂的母亲,他的妻子,正是死於溺水。
恐水症还是把那个早已埋藏在他心底的恐惧放大了。
他这二十年来与「大洪水」的全部抗争,这个庞大的种子计划、这艘不载人的方舟,会不会其实也是他对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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