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颗被捏爆的心脏,从外往内一瓣一瓣地塌陷。然后“噗”的一声轻响,灭了。
灭了!
那股折磨了他一路的灼烧感,那些顺着手臂往心脉钻的铁水般的剧痛,那只在他血脉里潜伏了好几个时辰的“子鸦”——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被那滴鼻血浇得连渣都不剩。手背上只剩下一块焦黑的疤痕,坑坑洼洼的,像被烙铁烫过又抠掉了痂。
沈砚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烙印灭了。
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山河鼎碎片的力量能克制谢无咎的厄运。不是压制,是克制。就像水能灭火、光能驱暗那种属性上的天克。苏清晏体内一直流淌着山河鼎碎片的气息,她的血里含着他的天敌。
谢无咎找了两百年的山河鼎碎片。
找到了。
可惜是在敌人怀里。
“有意思。”
谢无咎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比声音更年轻。眉眼清俊,皮肤白得像瓷器,嘴唇是浅淡的粉色,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沈砚甚至会以为面前站的是一个哪个世家门阀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
不是瞎了,是瞳孔和虹膜都褪尽了颜色,只剩下一种介于灰与白之间的空洞。那空洞里没有焦距,没有情绪,没有任何一个活人该有的东西。他看着你,但你看不到他到底在看你,还是在看一个更高更远的地方。
“山河鼎的守护者,拿自己的血去浇灭一个微不足道的子鸦烙印。”谢无咎的语气像在品鉴一幅画,“有趣。很有趣。”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晏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让我想想——你现在还能记住几件事?”
苏清晏睁开眼睛。
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身体已经在做出反应了。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把青铜碎片死死捂在心口,五指掐得指节发白。她的眼睛盯着谢无咎,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刻进了骨头里的警惕。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带着刚吐完血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忘了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忘了我爹的笔迹是什么样子的。忘了顾雪蓑教我的第一句星诀。”她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血沫子,“但你是谁,我记得一清二楚。谢无咎。”
摘星台顶忽然安静了。
风停了。枯藤不晃了。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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