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不过的味道——是她自己的妖力残留。
“你……砸碎了什么?”银灯的声音有点发抖。
“血晶。”霍斩蛟又砸碎了第二具人俑的胸口,同样的血晶,同样的白毛,同样的自燃,“每一具人俑里都有一颗血晶。每一颗血晶里都映着你躺在冰棺里的样子。”
银灯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很小的时候,是阿妈跟她说过的。草原上有一种禁术,把活人的一缕毛发封进血晶,再把血晶埋进俑身,那这个人就永远逃不出施术者的手掌心。不管跑到天涯海角,迟早有一天会回到血晶里,被封进冰棺,成为永恒的“狼神祭品”。
她阿爸——赤焰可汗,正在找她。
用这种禁术来找她。
“别发呆!”沈砚吼了一声,一剑挑飞一只逼近银灯背后的人俑,“等打完再聊!霍斩蛟你砸快点!上百具呢,你一具一具砸,要砸到明年去!”
霍斩蛟已经砸疯了。他找到了破绽,跟开了挂似的,铁条舞得跟风车一样,刀背专挑人俑胸口招呼。一砸一个准,一砸碎一片。晒谷场上碎陶渣子铺了一地,灰白色的烟雾到处弥漫,腥甜味浓得呛人。
沈砚看着满地的碎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东西不对劲。
太简单了。李烬费这么大功夫炼出来的活人俑军团,就被霍斩蛟拿铁条刀背当核桃砸着玩?这要是让李烬知道了,怕不是要从陇西跳起来骂娘。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
那些被砸碎的人俑残骸开始动了。不是重新组装,是融化了。碎陶渣子跟遇了热的蜡一样融化成泥浆,灰红色的泥浆在地上流淌,往同一个方向汇聚。上百具人俑融化成的泥浆汇成一条河流,流进了晒谷场中央那个鼎形图案里。
金鼎吸干了泥浆。
然后它亮了。
整个三丈见方的鼎形图案从地面上升了起来!不是光影效果,是实质化的金鼎从图案里“长”了出来!三足两耳,鼎身古朴厚重,表面浮凸着密密麻麻的铭文。那些铭文不是刻上去的,是用金液浇铸的,每一个字都在跳动,像活的。
唯独鼎腹那块空缺是空的。
空得让人心慌。
金鼎升到半人高的时候停住了。鼎口里冒出一道光柱,金光璀璨,直冲云霄。光柱穿透了鸦群的黑云,在夜空中刺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月光从窟窿里漏下来,照在金鼎上,照在鼎腹那块空缺上,照在苏清晏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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