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孤辰星’,是什么意思?”
顾雪蓑躺在草堆上,已经快睡着了。听到这句话,眼睛又睁开一条缝。他看着庙顶塌了半边的房梁,看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字面意思。”他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孤辰入命,注定要一个人走到黑。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都会被她亲手忘掉。”
“放屁。”
沈砚说。
“你说的每一句都是放屁。”
顾雪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肩膀轻轻耸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天亮的时候,刀疤脸带回来一个大夫。老大夫胡子都白了,是被刀疤脸从被窝里拎出来的,鞋子都穿反了。他给苏清晏把了脉,又翻了翻眼皮,最后开了一副安神的方子,说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心神损耗过度,睡两天就好。
“至于记忆嘛……”老大夫捋了捋胡子,“老夫行医四十年,见过摔了脑袋忘事的,没见过看星星看忘事的。这老夫治不了,你们另请高明。”
说完拿了一锭银子就走了,走得飞快,生怕沈砚让他退钱。
苏清晏是在中午醒的。
沈砚正蹲在庙门口喝粥,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看见她坐起来了。那双眼睛比昨晚清亮了不少,但还是蒙着一层雾。她环顾四周,看了看塌了半边的神像,看了看呼呼大睡的顾雪蓑,最后看向沈砚。
“你是谁?”
还是这三个字。但语气不一样了。昨晚是空茫的困惑,今天带了一点不耐烦。好像沈砚是个欠了她钱不还的混账。
“我姓沈,叫沈砚。”沈砚把粥碗放下,“是你……朋友。”
“朋友?”苏清晏皱起眉头,“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个穿青色衣服的朋友。”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青衫。穿了十几年,头一回觉得这颜色刺眼。
“你记得什么?”
苏清晏认真想了想:“我记得我叫苏清晏。记得我是天机门的。记得天机门没了。记得我要报仇。”她顿了顿,看向沈砚,“别的没了。”
五个“记得”,把她十五年的人生概括得干干净净。那些学艺的夜晚,那些跟同门斗嘴的午后,那些被父亲罚抄星经的黄昏,全没了。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苏清晏根本没给他机会。
“你既然是我朋友,”她站起来,拍了拍雪衣上的草屑,“那我问你,我身上有钱吗?”
沈砚愣住了。
“我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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