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上还粘着草屑,眼睛倒是睁开了。他看见沈砚怀里的人,愣了一下,然后那半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像在看一个自己亲手埋下的伏笔终于长出了结果。
“她用了回溯星阵?”
沈砚点头。
“看到了?”
“看到了。”
“看到多少?”
“令牌。山河鼎的令牌。还有谢无咎。”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爹攥着那块令牌,攥到死都没松手。”
顾雪蓑沉默了。
他伸手搭在苏清晏的手腕上,三根手指按住脉门,闭眼感应了大约十息。沈砚盯着他的表情,想从那张老脸上找点线索。但顾雪蓑的脸就跟石头似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徒弟怎么样了?”
“谁说她是我徒弟了?”
“你说的。”
“我说的哪句?”
沈砚深吸一口气。他现在特别理解霍斩蛟为什么每次跟顾雪蓑说完话都要去砍两根木桩泄愤。
“三句真话用完了是吧?”
“用完了。”
“那行。”沈砚站起来,“我问你问题,你用点头摇头回答。点头就是假的,摇头就是真的。”
顾雪蓑挑了挑眉毛:“你倒是会钻空子。”
“她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顾雪蓑摇头。
沈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摇头代表真的,能恢复。这老东西虽然满嘴跑火车,但这个规则是铁律,三句真话之外全是谎言,那反过来理解谎言就是真话。
“怎么恢复?”
顾雪蓑张嘴想说什么,忽然打了个哈欠。不是装的,是真困。那哈欠打得下巴都快脱臼了,眼泪都打出来了。他擦了擦眼角,朝沈砚摊了摊手。
意思很明显:今天没真话了,想让我说真话等明天。
沈砚没再追问。他蹲下来握住苏清晏的手,那枚铜钱印记还在发烫,隔着一层皮肉都能感觉到热度。他望气之瞳自动运转,看到那枚印记在缓慢地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极细的星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钻进她的掌心。
印记在自愈。
或者说,在抵抗。
沈砚忽然想起顾雪蓑之前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是在龙门楼说的,当时他以为是谎话,现在想想,可能是今天第四句。这老狐狸的真话份额,搞不好不止三句。
“你当时说,苏清晏的命格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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