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放得高,你够了两下没够着,我走过去替你取下来,你转过身来,差点撞进我怀里,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耳根红透了。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屈膝说“多谢温公子”。
我本想说“不必客气”,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姑娘喜欢看医书”?
说出来我就后悔了,这问得有些冒昧。你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陌生人会问这个,可你还是点了点头,说在学一些。
那天下午,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那本《脉经》,我假装在看窗外的槐树,余光里却一直留着你。你翻书的样子很专注,指尖轻轻抚过字行,偶尔停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嘴唇轻轻抿着,阳光从你背后照过来,把你鬓边的碎发染成浅金色。
陆承煜来的时候,我没有意外。
大约我早就知道他会来,大约我隐约也猜到他会误会。
他看见我站在你旁边,脸色一下子就沉了。那目光带着审视和冷意,我以为你会躲,可你没,。你站在原地,声音不高不低地说:“少爷,奴婢只是在看书。”
你说这话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亮。
陆承煜走了之后,你站在墨香阁门口的风里,回头看了我一眼,极快地屈了一下膝,然后跟着他走了。
我站在二楼窗边,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直到伙计在楼下喊我,说新到的几箱书到了,问我放哪儿。
那天夜里我坐在灯下,把白日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理了一遍。你是个丫鬟,人家的丫鬟,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见过的女子有很多,好看的、聪明的、有趣的,你在她们当中无论哪方面都不是最出色的一个。
可我心里清楚,那些让我多看一眼的人里头,没有一个是像你这样的,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的,像一棵长在墙角的野草,风一吹,你就弯了弯,风过去,你又直起来了。
我大约从那时候起就上了心。
后来你从陆家出来了,我听说的时候正在收一幅新裱的字画。
是济仁堂的老林头来还书时提了一嘴,说他家掌柜的收了个学徒,姓沈,好像是陆家出来的丫鬟。
我没多问,只是把手里那幅画仔细卷好放进画筒里,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城南的一家点心铺子,买了两包桂花糕。
第二天,我拿着一包旧书和几味南边带回来的药材,去了一趟济仁堂。
你蹲在后院切黄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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