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去,大约要待到开春才能回来。
她心里没有担忧。苏征在京城等着她,母妃在车上陪着她,墨琴和春兰在对面叽叽喳喳说话,身后是越来越远的京城轮廓,前方是那个她从没去过、却从母妃口中听过无数遍的封地。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但她知道,那也是一个家。
从京城到临安封地,走官道大约要半个月。
头几天沈卿卿还不太习惯在马车里坐一整天,颠得腰背酸疼,后来渐渐摸到了窍门,靠着软枕把腿盘起来,拿一卷医案搁在膝上,车晃时随着晃,反倒不那么累了。
谢清辞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只暖炉,偶尔掀开车帘看一眼窗外的景致,偶尔闭目养神,偶尔转过头跟她说几句话。她平日里在王府端方稳重,出了门反倒松弛了几分,有时会指着窗外的一片田野说“那块地种的是水稻”或者“那棵树是你父王年轻时亲手栽的”。沈卿卿听着,也不多问,安安静静地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车队的规模不大,前后各一辆护卫的车,中间两辆马车,谢清辞和沈卿卿坐一辆,春兰和墨琴坐后面那辆载行李的,赵珩骑马走在前头探路,偶尔退到马车旁边跟谢清辞说几句话。
腊月二十四那天,车队过了一条河。河面不宽,木桥有些旧了,车夫放慢了速度,马蹄踏在桥面上发出笃实的回响。沈卿卿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河水在冬日的光线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泽,两岸的芦苇枯黄而细密,在风里伏倒又立起。
“过了这座桥,再走两天就到了。”谢清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沈卿卿放下车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慢慢浮上来。那个地方,她从没去过,却听母妃提起过许多次。
那棵父王在她满月时亲手种下的梅树,那个据说她小时候住过的院子,还有那条她曾经在母妃怀里看过的、如今已经记不得的石子路。马上就要到了,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像是走近一个她早已知道轮廓、却一直没有真正踏足的地方。
两天后的午后,车队在一片连绵的丘陵之间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灰砖青瓦的城楼出现在视野尽头,城楼不高,但轮廓敦实稳重。城楼下方,城门洞开着,门口站着几排穿制服的护卫和几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
沈卿卿没有掀帘,只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了那片灰瓦屋顶,又听见了谢清辞在她旁边轻轻呼出一口气。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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