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卿看着他。她在画像上见过这张脸,母妃给她看过的那幅画像里,他年轻许多,眉眼之间还没有这些年沉淀下来的纹路。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鬓边已染霜色,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她觉得熟悉的东西,和她在母妃脸上看见过的、在赵珩眼底也看见过的那种温柔。
“父王。”她喊了一声。
临安王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微微红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当晚的接风宴设在正厅里。
菜色是当地的家常菜,清蒸鱼、酱鸭、冬笋炒腊肉、一锅炖得浓白的鱼头豆腐汤,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样都冒着腾腾的热气,把冬日的寒气逼退了几分。
沈卿卿坐在临安王和谢清辞中间,赵珩坐在对面,四人的碗筷偶尔碰出细碎的声响,在暖融融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安宁。
饭后,谢清辞领着沈卿卿去看了她小时候住过的院子。
院子在王府东侧,比京城那间小一些,但打理得很整齐。院门口种着一棵梅树,枝干虬曲,比京城那棵还要粗上一圈,梅树已经结了花苞,枝头缀着一粒粒深红的骨朵,在灯笼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谢清辞站在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你满月那天种的,你父王亲手栽的,后来每年冬天开花,他都让人守着,不让任何人折枝。他说等你回来了,要让你自己看。”
沈卿卿没有接话。她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棵老梅树,它在夜色里静默地立着,枝干遒劲而舒展。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最靠近的一根枝条,花苞微微晃动,像是回应了她。
谢清辞没有打扰她,在廊下站了片刻,便转身走了。沈卿卿独自站在梅树下,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听了一会儿风吹过枝丫的声音,才慢慢走回屋里。
墨琴已经替她铺好了被褥,春兰在桌角点了一盏灯,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沈卿卿在床边坐下来,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床是旧的,桌案也是旧的,窗台的木框被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是许多年被人擦拭过的痕迹。她伸手摸了摸床沿的木纹,觉得那触感温润而踏实。
窗外,梅树的影子在夜色里轻轻摇着,像是隔着二十年,朝她晃了晃手。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吹了灯躺下,把被子拉到肩头,阖上眼睛,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封地的冬日比京城安静得多。
没有四更天的更鼓声,没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