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触手生凉,印面上的“卿安”二字,笔画清秀,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心刻的。
她想起温如玉那温和从容的样子,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从前在陆家,她总觉得天底下所有善意都是要还的;可如今她渐渐明白,有些人,就是愿意对你好,不求回报,只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值得。
她把这枚印章放回锦盒里,收进床头的小柜中,又拿起那本孙老先生的医案翻了几页,才吹了灯躺下。
认亲宴后,临安王府每日都有客人登门,有来道贺的,有来套近乎的,也有纯粹想看看那位“失而复得的郡主”长什么模样。
沈卿卿在刘嬷嬷的提点下,一一应酬,该见的见了,该推的推了,倒也渐渐摸清了京中这些人情往来的门道。
谢清辞每日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样子,眼里的笑意便多一分。
赵珩偶尔从外头回来,会带些京城街头的小吃,或是新出的书册,沈卿卿渐渐习惯了这种被惦记的感觉。
这天上午,沈卿卿在梅树下翻那本孙老先生的医案时,刘嬷嬷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过来,放在石桌上,又递了一封信。
“郡主,门房刚送来的,说是济仁堂的胡掌柜托人转交的。”
沈卿卿放下医案,接过信。信封上没写名字,只画了一片小小的叶子,是她从前在济仁堂时,胡掌柜给药材包上做标记惯用的符号。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字迹潦草却有力:
卿卿:
你走后,药铺来了个新学徒,笨手笨脚的,切个黄芪能把手指头切了。老林头气得骂了三天,说还是你好。不过那孩子倒是肯学,挨了骂也不哭,蹲在院子里练到天黑。
另外,孙老先生前日下山采买,路过药铺时进来坐了坐,留了一包新采的防风给你,我让老林头晒好了,你若要,我让人送来。
落款只有一个“胡”字。
沈卿卿看完信,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想象胡掌柜坐在柜台后面,皱着眉头写完这封信的样子,他写字总是这样,能省则省,连个正经的署名都懒得写。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对刘嬷嬷说:“嬷嬷,我想出去一趟,去济仁堂看看。母妃那边,劳烦您替我说一声。”
刘嬷嬷笑着应了:“郡主只管去,王妃交代过,您想去哪儿都行,不必事事禀报。”
沈卿卿点了点头,回屋换了身家常衣裳,还是那件半旧的青布衣裙,头发用银簪挽着,和平日去药铺时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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