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落薇心里清楚,那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入夜,陆承煜在书房里坐到很晚。他没有看书,也没有练字,只是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册,目光却落在书页上,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坐在这间书房里研墨,低着头,一锭墨在她手里缓缓转着,磨出细碎的声响。
那天她研着研着,忽然抬起头来,问他:“少爷,您说一个人要学多少东西,才能配得上另一个人?“他当时头也没抬,随口答了一句:“你一个丫头,学那么多做什么。”她就低下头去,没有再问。
那时候他没注意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如今他想起来了,可她已经不在清远轩了。
她站在临安王府的正厅里,被众人簇拥着,眉眼沉静,脊背挺直。她不需要再学什么来“配得上”谁了,她本身就是郡主。
陆承煜合上书册,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桌案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桂树,看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只有他自己听见。
夜色渐深。临安王府的东院里,一盏灯还亮着。
沈卿卿坐在窗下的书案前,面前摊着孙老先生给她的那本手抄医案,正借着灯火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看得很慢,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笔在旁边做个记号,折个角,打算改日上山去问先生。窗外那棵老梅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树影映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
她翻到某一页时,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旁边一行潦草的小字上:“人这一辈子,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岔开了。岔开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别忘了自己原本要去的地方。”
她看了那行字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提笔在那行字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不忘初心、莫忘来时路”几个字。
她把医案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头干干净净的,没有烦扰。
那些在陆家七年的日子、在济仁堂当学徒的日子、在山上跟孙老先生学针的日子,像是她走过的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如今她站在路的这一头回头看,能看见那些弯弯曲曲的脚印,却不再觉得疼了。
她关上窗户,吹灭了灯,躺到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睡得踏实安稳。
第二天一早,沈卿卿刚起床,刘嬷嬷就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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