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缓缓转了起来。
她不是不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有些事,她不愿细想,也不敢细想。
清远轩的东厢房,已经空了很久了。
陆承煜站在廊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不进一丝光。他想起她最后一次站在这个院子里的样子,那时候是冬天,她穿着青布棉袄,手里拎着一只小小的包袱,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像是想回头看一看,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少爷?”入画从身后走来,手里捧着一件外裳,见他站在廊下出神,轻声唤了一句,“外头风大,您当心着凉。”
陆承煜没有接外裳,只是问了一句:“入画,你说一个人心里头有根刺,拔不拔得出来?”
入画愣住了,好半天才小声回道:“奴婢……奴婢不太懂。”
陆承煜没有追问,转身回了书房。他坐在书案前,翻开一本书,看了两行又合上。桌角那盏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叫人换,只是把那盏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涩得他皱了皱眉。
他又想起她沏的茶,温度总是刚刚好,不烫不凉,入口清润,回甘悠长。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其实一直觉得,她沏的茶是最好喝的。
如今他再也没机会说了。
而正屋里,苏落薇正坐在妆台前,把一只青瓷花瓶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溅,碎了一地。
翠屏被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敢上前。
苏落薇站在满地碎片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她方才在廊下偷听到了王氏和陆承煜的对话,“平妻”两个字像一把刀,剜在她心口上。
她是苏家嫡女,堂堂相府千金,下嫁给陆承煜已是低就,如今婆母竟想让她和那个曾经的丫鬟平起平坐。
她攥紧了妆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苏落薇摔完那只青瓷花瓶,在满地碎片中间站了很久。
翠屏小心翼翼地挪过来,蹲下身去捡那些碎瓷片,不敢说话,也不敢看她的脸色。窗外的光从半掩的窗扇里漏进来,落在苏落薇攥着桌沿的手上,指节泛白,指尖微微发颤。
“少奶奶......”翠屏把碎瓷片拢进一块帕子里,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您别生气,夫人也就是说说,未必能成。”
“未必能成?”苏落薇转过头看着她,眼眶通红,嘴角却扯了一下,那弧度不像笑,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裂缝,“你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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