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后一篇黄芪翻好,站起来,拍了拍膝头的灰,转身回了灶房。
她不想再想这些了。
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入夜,药铺关了门。
沈卿卿一个人坐在后院,对着油灯看那本《妇人大全良方》。今天温如玉送来的那本手抄本,她翻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精妙。书上的批注不是泛泛而谈,而是实打实的临床经验,哪一味药在什么情况下用,用量多少,加减如何,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深夜。
油灯的灯芯短了,火苗跳了几下,眼看就要灭。她拿起桌上的铜签子,把灯芯挑了挑,火苗又旺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书页上,字迹更清晰了。
她继续往下看,翻到某一页时,忽然停下来。
那一页写的是“产后血崩”的治法,方子倒不稀奇,稀奇的是旁边的一行批注,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下的:
“此症急迫,若仓促间无药,可急刺三阴交、血海二穴,深刺留针,候血止乃出针。余亲验之,活人无算。”
沈卿卿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敬佩。这才是真正的医术,不是纸上谈兵,是实打实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经验。
她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又拿出自己那本《针灸大成》,翻到三阴交和血海的位置,用手指在自己腿上比了比,默记了穴位深浅和进针角度。
做完这些,她合上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清冷的光洒在雪地上,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衣袖翻飞,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沁入肺腑,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明。
她忽然想起苏征。
除夕之后,她就再没见过他。周虎说他进宫当值去了,这些日子都住在宫里。他一个禁军副统领,过年也不能休息,要守着皇宫,守着皇上,想来也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她想起他那晚坐在灶台边喝粥的样子,风尘仆仆,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他吃东西很快,几口就把一碗粥喝完了,像是习惯了在打仗的间隙填饱肚子,生怕慢一步就没得吃了。
她把窗户关上,回到桌前,把书收好,吹灭了灯。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药材的性味归经,一会儿是针灸的深浅角度,一会儿是苏征那张被灶火映得明明暗暗的脸。
她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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