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了太久,膝盖早就麻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扶住床柱,等那阵眩晕过去,才转身走到桌边,把剩下的药材拿出来,一样一样配好。
“周大哥,这药拿去煎。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她把药包好,递给周虎,“还有,将军今晚若是再烧起来,就用烈酒擦他的额头、手心、脚心,能退烧。”
周虎接过药包,看了看床上的苏征,又看了看沈卿卿,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记住了。多谢姑娘。”
“别谢我。”沈卿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我也没做什么。”
她在桌边坐下来,端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倒了一盏水,抿了一口。水是凉的,涩涩的,喝进嘴里没什么味道。她握着茶盏,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苏征,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皱,像是连昏睡中都在忍受着什么。和当年破庙里那个缩在墙角、浑身是泥、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的男孩,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她记得。
那天晚上在荒地上,他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手臂上的梅花胎记,那双一直很冷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震惊,像是不可置信,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轰然炸开。
她当时不明白。
如今她好像明白了一些。
从一个流浪的小乞丐,变成手握兵权的禁军副统领。那七年里,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流过多少血,她不知道。可她知道,他把那半块窝头,记住了。
沈卿卿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卿卿……”
床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含糊不清的,像是梦呓。
沈卿卿猛地抬起头。
苏征没有醒。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卿卿……”
他又叫了一声。这一次比刚才清楚了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沈卿卿站起来,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他。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额头上全是汗,碎发黏在皮肤上,看着狼狈极了。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
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她用另一只手从布包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蘸了烈酒,轻轻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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