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京城,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沈卿卿在济仁堂已经待了大半个月,日子过得规律而安稳。每日早起烧火熬粥、清扫后院,然后去前堂帮着抓药、包药,午后切药、晒药,傍晚收了铺子,就着油灯看医书。胡掌柜说她学东西快,已经让她帮着看一些小方子了。老林头也夸她切药的刀工见长,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厚一片薄一片。
这日傍晚,铺子刚要上门板,沈卿卿正在柜台后面归拢抽屉里的药材,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病人的脚步。病人走路是拖沓的、迟疑的,这脚步声又快又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焦灼。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人掀帘子进来。
灰布短褐,面容粗犷,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是周虎。
沈卿卿心里一紧。
周虎这个人她见过几次,每次都是替苏征传话或者送东西,从不空手来。他说话总是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眼神里却透着精明的光。可今天不一样,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线,进门的时候脚步有些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周大哥?”沈卿卿放下手里的戥子,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你怎么来了?”
周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他往铺子里扫了一圈,前堂里没有别人,老林头已经回后院歇着了,胡掌柜也去了里间。他压低声音,嗓音沙哑:“姑娘,将军受伤了。”
沈卿卿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伤?”
“箭伤。”周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左肩胛,贯穿伤。将军不让找军中的大夫,也不让找太医,说是怕走漏风声。属下……属下自己给将军处理了一下,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卿卿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周虎是武将,杀人在行,治伤却不在行。他能做的,大概也就是把箭拔出来、把血止住。更深层的清理、消炎、防感染,他不懂,也不敢乱动。
“伤了多少天了?”沈卿卿问。
“三天。”周虎的眉头拧在一起,“刚受伤的时候属下把箭拔了,上了金创药,血止住了。可这两日伤口开始发红、流脓,将军昨夜里发了烧,迷迷糊糊的。属下实在没办法了,才来麻烦姑娘。”
沈卿卿的心沉了一下。三天,伤口感染,已经开始发热,这是要命的征兆。若是再拖下去,别说那条手臂,连命都未必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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