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药材的性味归经。她点了点头,把册子收进袖子里,屈膝行了一礼:“多谢掌柜的。民女三天后再来。”
出了济仁堂,墨琴拉着她的手,兴奋得不行:“卿卿!你刚才好厉害!那些药材你都认得!”
沈卿卿笑了笑:“认错了三味呢。”
“那也很厉害了!掌柜的不是让你背书吗?你回去背就是了。你记性好,肯定能背过。”
沈卿卿点了点头,把册子从袖子里拿出来,一边走一边看。
药性赋写得很押韵,读起来朗朗上口。她读了两遍,就记住了大半。墨琴在旁边看着,惊叹不已:“卿卿,你脑子是怎么长的?我看一遍什么都记不住,你看两遍就能背了?”
沈卿卿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不是她脑子好,是这些年练出来的。在陆家七年,她不能光明正大地学,只能偷偷地记。少爷读过的书,她在一旁听着,记在心里;少爷弹过的曲子,她在一旁听着,记在心里。记着记着,记性就越来越好了。
回到客栈,沈卿卿把册子放在桌上,坐下来,从头到尾读了三遍,然后合上书,闭着眼睛背了一遍。背到第三遍的时候,已经一字不差了。
墨琴趴在桌上,托着腮看她,忽然说:“卿卿,你说,那个苏将军……还会来找你吗?”
沈卿卿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抬头。
“不知道。”
“他说他找了你七年呢。”墨琴的声音压得很低,“七年啊,卿卿。一个人能找你七年,那得是多大的执念?”
沈卿卿没有说话,继续背书。
可她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荒地上,他握着她的手腕,看着那朵梅花胎记,眼睛里的那种神情。像是震惊,像是不可置信,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轰然炸开。
她想起他写的那封信,字迹刚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刻进去的:“当年在破庙里,姑娘给了他半块窝头,这份恩情,他记一辈子。”
她想起周虎说的那句话:“将军找了你七年。”
七年。
她也在陆家待了七年。
她在陆家的七年,是伺候人的七年,是低眉顺眼的七年,是被人呼来喝去的七年。而他呢?他那七年,是怎么过的?
从一个流浪的小乞丐,变成手握兵权的禁军副统领。那七年里,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流过多少血,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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