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我找了你很久”,想说“你还记不记得破庙里那个男孩”,想说“你给我起名叫阿征,你说让我好好活着”。
可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是将军。他在战场上杀过无数人,在朝堂上见过无数风浪,他的刀从来不会发抖,他的手从来没有不稳过。
可此刻,他握着她的手腕,指尖在微微发颤。
沈卿卿被他握着手腕,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颤抖,心里一阵困惑。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着。面容冷峻,带着久经沙场的硬朗和风霜。可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哭,又像是笑。
“将军?”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了。
将军终于松开了手。
他把她的袖子轻轻拉下来,遮住那朵梅花,动作很轻,像是在藏一件无比珍贵的东西。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去。
沈卿卿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很宽,肩膀很阔,站在月光下,像一堵墙。可他站在那里,脊背绷得很紧,绷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攥得指节咯咯作响。
风吹过来,吹起他披风的边角,在夜色里猎猎作响。
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冷漠,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风沙迷了眼,又像是别的什么。
“姑娘伤得不轻。”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比方才更哑了几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沈卿卿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多谢将军。”
“不用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几个混混已经被绑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骑兵们在旁边看守着,没人多嘴,没人往这边看。墨琴被一个骑兵扶起来,膝盖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了,是骑兵用随身带的伤药简单处理了一下。她瘸着腿走过来,拉着沈卿卿的手,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哆嗦着问:“卿卿,你没事吧?”
“没事。”沈卿卿摇了摇头,站起来,腿有些软,膝盖疼得厉害,她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
将军看了一眼她们的马车,车还在,但车帘被扯掉了,车壁上多了几道刀痕,木屑还挂在创口上。老王头早就不见了踪影,赶车的那个位置空空荡荡。
他对身后一个骑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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