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征回到城中营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兵,大步流星地往自己房里走。战甲上还沾着夜里的霜露,靴子上糊了一层黄土,披风的边角被晨风掀起来,猎猎作响。
“将军。” 周虎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还没吃早饭呢,您先垫垫。”
苏征没有接,推门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板床,一张桌案,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舆图,桌案上堆着几本兵书和一堆公文。墙角立着一只旧木箱,箱子上面放着一只粗陶罐,罐子里插着几枝干枯的野花 —— 那是他在边关时随手摘的,带回来后就一直插着,没舍得扔。
他在床边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周虎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那个油纸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跟了苏征六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战场上被流矢射穿了肩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自己把箭拔出来,继续冲锋。朝堂上被政敌弹劾,他面无表情地递上辩折,转身就走。
可此刻,他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尊石像。
“将军,” 周虎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要不先歇会儿?一夜没合眼了。”
“周虎。” 苏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在。”
“她手上的伤,你让军医用最好的药。别留疤。”
周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她” 指的是谁,连忙应道:“是,属下记住了。”
“还有。” 苏征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那几个人,再审。问出幕后主使。”
“是。那几个混混都是京城地头上的泼皮,拿钱办事,还真不一定知道上头是谁。不过属下会继续审,一层一层往上挖,总能挖出来。”
苏征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方才说,她是哪个府上的?”
“宁安巷陆家。” 周虎早就打听清楚了,“她是陆家大少爷房里伺候的丫鬟。听说六岁就被卖进陆家了,伺候了七年。”
苏征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床沿的指节泛白。
“丫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是。” 周虎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属下还听说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陆家那位大少爷,陆承煜,从小体弱多病,当年在江南养病时,家里给他找了个女孩冲喜。那个女孩,就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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