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印记,是她身世的秘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可已经晚了。
她看见将军的眼睛,瞳孔微微放大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击中了他,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骗不了人。
那双一直很冷的眼睛里,忽然翻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震惊,像是不可置信,像是什么在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沈卿卿吃痛,皱了一下眉。
“将军?”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不安。
他没有松手。
他把她的手臂翻过来,凑近了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月光照在那朵梅花上,花瓣的形状清晰可辨,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多久了?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天破庙里的阳光很好,从破掉的屋顶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给他包扎伤口,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手法有多笨拙。她一边缠一边说“阿征,你要好好活着呀”,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那时候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上面有一朵梅花印记,小小的,浅浅的,和眼前这朵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形状,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大小。
他找了七年。
七年来,他在战场上杀人,在朝堂上周旋,在深夜里独自坐到天亮。他以为她早就不在了,以为那个破庙里给他半块窝头、为他包扎伤口的小女孩,早就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也许死了,也许嫁了人,也许和他一样,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里艰难地活着。
他把她的画像藏在军帐里,藏在枕头底下,藏在他随身携带的包袱里。画了一张又一张,画坏了一张又一张。
他从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叫“卿卿”。
卿卿。
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七年,念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念到墨都磨秃了好几块,念到那幅画像的边角都起了毛。
此刻她就跪在他面前,活生生的。
头发散了,衣裳破了,膝盖磕破了,掌心蹭掉了皮,狼狈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还和七年前一样,黑白分明,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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