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
又是那天在山上救她的那个将军。
沈卿卿跪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掌心蹭掉了一层皮,血珠子混着泥土,脏兮兮的。发髻散了,几缕头发垂在脸侧,那根银簪还攥在手里,簪尾沾着血,分不清是谁的。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抖。
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在山上,他赶走了两个混混;第二次在松林里,他救了她;这是第三次。
不对,松林里那次不是他。
是温如玉。
她自己都记混了。这些日子,她好像总是在被人救。
将军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攥着银簪的手上。那只手在微微发颤,指尖的血珠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伸出手。
沈卿卿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放慢了动作,极其缓慢地伸过来,像怕惊着什么小动物似的。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但此刻,那只握刀的手却极其轻柔地掰开她的手指,把那根沾血的银簪从她掌心里取出来。
沈卿卿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僵硬了,僵到掰都掰不开。她在恐惧中攥了太久,指节都变了形。
将军把银簪放在一旁,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帕子是粗布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得起了毛,叠得方方正正。和温如玉那方月白色的绸帕不一样,这块帕子很旧,很普通,像是用了很多年,却一直随身带着。
“擦擦。”他的声音低沉,和那次在山上一样,带着赶路后的沙哑。
沈卿卿接过帕子,低头擦手上的血。帕子很粗糙,蹭在伤口上有些疼,可她没吭声。她擦完手,又擦了擦脸上的灰,抬起头,想把帕子还给他。
将军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她右臂上。
袖子在刚才的拉扯中撕裂了,从手腕一直裂到肘弯,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小臂上,一朵浅粉色的梅花印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那印记很小,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一朵小小的梅花,浅浅的,却很清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幅画。
沈卿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袖子裂了。她连忙用手去遮,动作有些慌乱,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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