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苏落薇笑着问，手指轻轻抚上鬓边的海棠，眼底满是欢喜。
“好看。”陆承煜的声音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可他的目光，却忽然越过苏落薇的肩头，落在了月洞门外的阴影里。
他看见了那个青布衣裙的身影，素净、单薄，像一株被秋风拂过的野草，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沈卿卿没有躲。她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苏落薇鬓边的那朵海棠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还在江南的小院里，也种过一棵海棠树。那年春天，海棠开得轰轰烈烈，她摘了一朵最艳的，攥在手里，让陆承煜看，却被他随手扔在窗台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俗艳得很，别拿这种东西烦我。”
原来，从来都不是花俗艳。
只是，送花的人不对罢了。
她微微屈膝，对着园子里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继续向后院走去。
陆承煜看着那个渐渐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承煜哥哥？”苏落薇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回廊，眼底满是疑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陆承煜松开手，再看苏落薇鬓边的海棠似乎也有些刺眼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风大，我们回屋吧。”
等沈卿卿回到听雨轩，和墨琴简单收拾了包袱，再赶到清远轩时，陆承煜已经坐在书房里了，想来，苏落薇已经回去了。
沈卿卿轻轻推开书房门，他正低头看着书，神情专注。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他眼底有来不及收起的复杂情绪，而她的眼底，却只有一片平静的澄澈。
“夫人让我来伺候少爷。”她屈膝行礼，“少爷有何吩咐，尽管吩咐奴婢。”
陆承煜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头发只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挽着，腕子上空空荡荡的，那只她戴了七年的羊脂玉镯，真的不在了。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她刚到陆家时，年纪还小，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那只镯子套上去，晃晃荡荡的，如今她长大了，身姿纤秀，镯子戴着刚好合适，可她，却亲手把它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