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眼眶还是红的,声音沙哑却郑重:“卿卿,这次多亏了你。道士说的法子果然灵验,你就是琰儿的贵人。从今往后,你就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好生照顾琰儿,等他再大些,你们就正式成婚。”
那时候她还小,不太懂“成婚”是什么意思。但她见过村里的姐姐出嫁,穿红衣裳、坐花轿、拜天地,从此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她想,大概就是她也要穿红衣裳、坐花轿,然后一辈子留在陆家,留在少爷身边。
夫人又让周嬷嬷给她添了几身新衣裳,月钱也日一两银子,比府里的一等丫鬟要高,那日她从来没见过的巨款。周嬷嬷当着众人的面说:“从今儿起,少奶奶就是正经的主子了,谁也不能怠慢了。”
那之后,府里上上下下都叫她“少奶奶”。周嬷嬷这么叫,墨琴这么叫,厨房的赵嬷嬷也这么叫,就连管家见了她,也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少奶奶”。
她以为,这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少爷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他从床上坐起来,到能下地走路,到能在院子里跑跑跳跳,到能坐在书桌前读书写字、坐在桂树下抚琴。她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从一个奄奄一息的病秧子,长成一个眉目清俊的少年郎。
她心里是欢喜的。
她想,少爷就是她的天了。等她及笄了,他们就正式成婚,她会一直留在清远轩,一直陪着他。给他研墨、给他铺纸、给他沏茶、给他做饭、给他洗衣裳,就像这七年一样,再也不用分开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呢?也许是他第一次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药碗,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苦得直咧嘴却没再嫌弃的时候;也许是他练琴时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目光不像从前那么冷的时候;也许是某个深夜他咳嗽醒来,她端着水过去,他迷迷糊糊说了句“你怎么还没睡”,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柔和的时候。
所以她自己也拼命地学。
她想,少爷是世家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读的是圣贤书,弹的是名门古曲。而她呢?她是个被买来的丫头,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这样的她,怎么配站在少爷身边?怎么配做他的妻子?
于是她偷偷地学。研墨的时候认字,铺纸的时候看书,听先生讲课时默默记在心里,听少爷弹琴时把每一个音符刻进脑子里。她学刺绣、学做菜、学管家、学医术,什么都学,什么都想会。她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拼命地朝着阳光生长,只想让自己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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