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乐从凌霄殿回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清心苑里,福伯正蹲在院子里熬药。药罐子架在小炉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苦涩的药味弥漫在院中。看到秦乐推门进来,福伯连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迎上去。
“少主,您回来了。阁主没为难您吧?”
“没有。”秦乐摆了摆手,“福伯,去把门关上。”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去关了院门,又拄着拐走回来。他跟在秦乐身边十八年,早就学会了从少主的语气里分辨事情的轻重。
“少主,出什么事了?”
秦乐在石桌旁坐下,示意福伯也坐。福伯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石凳上落了半个屁股。
“我要下山了。”秦乐说。
福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下山?阁主准了?”
“准了。三个月后,望仙阁叶家老祖寿宴,父亲让我代表青龙阁去贺寿。”
福伯张了张嘴,半晌才说:“那……那大长老那边……”
“他管不着。”秦乐的声音很轻,但很稳,“父亲已经知道了。”
福伯的身体微微一震。
“阁主知道了?”
“嗯。”
福伯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许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那少主……您这一去,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秦乐看着福伯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心中微微一酸。这个老仆,从他三岁起就替他挡剑,十八年来从未离开过。他瘸了一条腿,却把秦乐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腿还重。
“会回来的。”秦乐说,“福伯,你在这守着,等我回来。”
福伯的眼眶红了。
“老奴……老奴等少主回来。”
秦乐站起身,拍了拍福伯的肩膀。那只手温热而有力。
“去帮我收拾包袱吧。不用太多东西,够路上用就行。”
福伯擦了擦眼角,拄着拐去了。
秦乐走进屋,关上门。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床边,将枕头底下那本泛黄的册子取出来。他翻开册子,手指在页脚处按了一下,封底的暗夹层弹开,露出那片薄如蝉翼的绢帛。绢帛上,那杆龙缠枪的图案清晰如昨。
秦乐将绢帛取出来,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将绢帛举到窗前,借着晨光仔细端详。果然,在绢帛的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有几行极淡极淡的小字。字迹纤细,笔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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