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白润桃连吵架的心思也没有,直接回屋,收拾衣物,叠都没叠,一笼统塞到布兜子里。
她提着鼓囊囊的布兜子,想着还要走回上新川,回头问武月娥:“月娥,你能不能让永河送送我,走路怪费劲儿!”
“妈,你跟我婆婆吵成那样,你就走回去吧,我也不好跟永河开口。”
“你个死女子,嫁了男人忘了娘!”
白润桃走到院里,王桃花正在拿着钉耙从猪圈里捞筛子,边捞边骂:“筛子都要啃,啥都要往肚子里耧,就不怕铁丝扎死你们,穿肠烂肚子的货们,一群畜生,快走开,快走开!”
白润桃觉得喉咙眼子冒火,指桑骂槐的,还敢骂她是畜生?
还让她快走?
这就差拿着大扫把往外赶她了。
李永河正在压井水,心想这两人是针尖尖对麦芒,枣核核对槐刺,撞到一起,就要比个一二三。
看着白润桃脸色不对,李永河水也不压了,慌忙从东屋里推了自行车出来:“妈,我送你回去,这几天,云中河发大水了,他们说桥都漫了。”
“那快点吧,省得听那些东西乱叫。”
王桃花捞起筛子,筛子已经被猪咬个大洞,她将手里的耙子筛子一同朝大门口丢去:“真是个瘟神,筛子遇上你,都没好事。”
春草已经会搭火了。
她想让王桃花省点事,先把苞谷杆子塞进灶膛,点燃,等苞谷杆子燃到最旺的时候,再上几根苞谷芯子,等待火再次燃起来,就得上炭。
早一点,火就压熄了。晚一点,炭也点不着。
锅里的水烧开了,春草踩着板凳,拿着水瓢,在大铁锅里舀了半瓢开水,要往暖瓶里灌水。
这活是个技术活,水瓢是敞口的,暖瓶是细口,稍不留神,水就会溢到外面,浇人一身。
王桃花正好看见,吓得魂都掉了,她手上的猪粪都没洗,着急忙慌往屋里走。
她不敢大声喊,只能压着嗓子说:“春草……你把水瓢里的水倒脸盆里,嬢嬢洗洗手。”
“诶!”
春草乖乖听话,颤巍巍走下板凳,两只手端半水瓢开水,倒进白搪瓷脸盆。
王桃花三步并作两步进来,拿起笤帚,朝着春草屁股上敲过去,春草吓了一跳。
“嬢嬢,咋了?”
“咋了,早就说过,火柴不能玩,开水不能碰,你是不是忘记嬢嬢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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