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上午,李秀琴的妈给春草包回来一件大棉袄,王润桃把棉袄塞进布兜,递给李永河说:“永河,你顺便把棉袄给人家送回去,跟秀琴说,让她别多想。”
“诶!”
李永河接过布兜,去东屋推自行车,这次,他连自行车都没擦,蹬着就要走。
王桃花慌忙喊住他:“永河,你等等,不能空着手去!秋天的时候,妈装了几十瓶西红柿酱,还晒了豆角和南瓜干,你给秀琴爸妈带点,他们镇上不种地,这些都是稀罕货。”
李永河停下自行车,等在东屋门口。王桃花进屋,从不同的瓦缸里抓干货,装了满满一布兜子。
西红柿酱还在地窖,王桃花从东屋出来,掀开地窖口盖子,正准备下窖。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铃铛声,接着武忠的声音响起:“桃花嫂子,永河,你们在家吗?”
李永河码好自行车,慌忙去门口迎接武忠。
“舅姥爷,你咋来了?”
“我来给你们赔不是来了,我把驴也牵过来,你们要杀要剐我都没怨言。”
武忠手里提着一把砍刀,一脸愧疚,抓着驴笼头使劲摇了摇,老驴的两只大耳朵,也随着摇晃两下。
武忠刚开口,老泪纵横。
白润桃和武家先待他亲如家人,照顾他一双儿女,平时有啥好吃的好喝的,都惦记着他。
他不能没良心,害得李永河和武月娥吵架闹离婚。
王桃花走过来,看到武忠,心里已经明白了三分。白润桃这是来给他们上眼药水,非逼着他们接受武月娥不可。
“武忠老哥,你这是干啥,咋还牵着毛驴过来?”
“这畜生,上次没个轻重,吓着春草!我听说,永河因为这事跟月娥闹离婚,今天,我把它牵过来,活剥了它的驴皮……你们消消气,能不能别跟月娥置气。”
这关毛驴什么事?
李永河心里发堵,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从武忠手里接过缰绳,准备把驴拴到骡圈,让武忠进屋说话。
武忠不肯。
他抬起大手,抹了一把眼泪鼻涕,拿着砍刀,朝着大黑驴脖子砍过去。
那黑驴看到砍刀,吓得嗬嗬的叫唤,绕着李永河转圈,躲着砍刀。
农村的大牲口,喂个五六年,跟自家人是一样的。它们通人性,懂眼色,平时赶车走路,人连鞭子都不用挥,它都知道爬坡使劲,下坡收着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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