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要走远路。”
“不知道。”
“他要是走远路,”顾惊澜说,“为什么只带半块饼。”
韩铁衣没有说话。
他把盐包重新包好,搁在饼的旁边。
“两件事对不上。”他说。
“对不上。”
“带盐的,是要走远的。”韩铁衣说,“带半块饼的,是打算回来的。”
顾惊澜看着灶台上那两样东西。
“那就是说,”她说,“他打算走远,可是打算回来。”
“一个人不能又走远又回来。”
“一个人不能。”顾惊澜说。
屋里静了一会儿。
花小怜从灶台那边站起来。她走到灶台边,把饼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饼,”她说,“冻过。”
“冻过。”
“冻过两回。”花小怜说,“你看它这上头。”
她把饼翻过来。
饼的正面有一小块颜色浅的地方,形状不规整,边缘有一圈白。
“这是化过又冻的。”她说,“化过的地方颜色就浅。”
“什么意思。”
“他在冰里的时候,这个饼化过一回。”花小怜说,“化过,再冻上,就是这个样子。”
“饼为什么化。”
花小怜把饼放回去。
“饼是他贴身放的。”她说,“人冻住的时候,身上最后凉的是胸口。胸口那一小块化过,就说明他在下头撑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叶孤鸿坐在灶台那头。他把刀搁在膝盖上。
“他的脸。”他说。
少年抬起头。
“你画。”
叶孤鸿开始念。
他念得很慢,一句一句。眉毛是浓的;眼角有两条纹;胡子短;胡子底下有一根白的;四十来岁。
少年画。
他画一个圈,圈里画眉毛,画眼睛,画胡子。他画胡子的时候,先把胡子画得齐齐的,再在上头加一根。
他画完把板转过来。
叶孤鸿看了很久。
“像。”
少年点头。
他把板上的画用手掌擦掉了一半,只留下那张脸。
擦完他把板搁在膝盖上,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板拿起来,在那张脸的下面,画了一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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