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空,”他说,“不是忘了画。是让看画的人自己走进去。”
纥石烈长生把画看了很久。
“我们那边的人画画,”他说,“不留空。我们画什么,就把什么画满。画一头鹿,鹿角上每一根叉都要画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那边的东西,看见什么就是什么。”纥石烈长生说,“冬天是白的,夏天是绿的。白就是白,绿就是绿。”
“我们这边不一样。”床上的人说。
“哪儿不一样。”
“我们这边的东西,”床上的人说,“看见的只是一半。另一半在后头,在纸的边上,在你站的地方的背后。”
他把画往边上推了推。
“所以我们要留一块空。”他说,“留着,让后头那一半有地方站。”
纥石烈长生把那张画卷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小东西,是一块木片。木片上刻着几道痕,一道挨着一道。
他用指甲在木片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新的。
“你记什么。”床上的人问。
“记你说的那一句。”纥石烈长生说,“我记东西记不住,得刻上。”
他把木片收进怀里。
过了很久,他开口。
“二十年。”他说,“我描了三十年张字,看了十几年的画。今天才明白一件事。”
“什么。”
“这些东西,不是靠眼睛看的。”
他把画筒抱在怀里。
“是要靠你后头那一半看的。”
【切换】绍兴元年 · 冬 · 五国城 · 徽宗的屋 · 傍晚】
天黑之前,纥石烈长生把画和字都收起来了。
他收得很慢。他把纸卷起来,卷成一个筒,再用布裹上。
“你要走了。”床上的人说。
“走。”
“你今天来,不是为字画。”
纥石烈长生的手停了一下。
“是。”他说。
“那你就说。”
纥石烈长生把那个筒搁在几上。
“南边来人了。”他说。
床上的人没有说话。
“三个人。”纥石烈长生说,“夜里到的。从井里进来。走的时候也是从井里出去。”
“你怎么知道。”
“灶上土是热的。”纥石烈长生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