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没有字,没有印。
只有孔。
密密麻麻的孔,一行一行。
他把纸举起来,对着东边那一点天亮的光。
光从孔里透过来,一个个小亮点。
他数了一遍。
七行。
第一行扎满了。第二行扎满了。第三行空着。第四行扎了几个。第五行扎满了。第六行扎满了。第七行空着。
“七行。”他说。
蒲带没有答。
“一行是一家。”韩铁衣说,“扎一个孔,是一个人。”
蒲带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两行是空的。”韩铁衣说,“一行是你们家。”
“嗯。”
“还有一行是青旗。”
蒲带没有说不是。
韩铁衣把纸放下来。
“你扎的是那天席上的人。”他说,“扎了孔的,是喝了第一轮酒的。”
“嗯。”
“头一行是青旗的席。”他说,“青旗没人来,行还是空的。”
“席位是留着的。”蒲带说,“人不来,席还摆。”
韩铁衣把纸翻过来。
背面也有孔。针尖扎穿了纸背。
在纸的最底下,有一颗孔,比别的都深。那颗孔的边上渗出来一点颜色。
不是血。是针上的锈,锈是红的。
韩铁衣看着那颗孔。
“这一颗,”他说,“你扎了两回。”
蒲带把脸埋进膝盖里。
“头一回扎错了。”她说,“扎到空行里去了。”
“哪一行。”
蒲带没有答。
韩铁衣把纸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
第五行。第五行扎满了。可他数了数,第五行的孔比别人多一个——多出来的那一个,压在行与行中间的那条空上。
它不属于任何一行。
“这一颗是谁。”他问。
蒲带抬起头。
“是我阿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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