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忽兰的袖缝里有一段线。”他说,“拧法是南边的。”
“这段也是。”
“两段线隔了两个月,一个在营地里,一个在屯子里。”
风不问把那道缝口重新按平。
“线是南边来的。”他说,“用南边的线缝毡的人,也是南边来的。他缝过一回,毡裂了,他又缝了一回。他缝得很密,密到缝完以后自己都找不到。”
“缝得密,是怕什么。”
“怕露。”风不问说,“怕人看见里头裹过什么。”
韩铁衣把毡卷起来,用那根麻绳重新捆好。捆的时候他没有打原来那个死结,他打了个活的。
“这块毡带走。”他说。
“带去哪儿。”
“带回去给人看。”他说,“这块毡裹过一个人。裹过的人是谁,我不知道。可这块毡是从雪原来的。”
风不问看他。
“你怎么知道是从雪原来的。”
“屯子里三辆车,两辆是空的,一辆装满。”韩铁衣说,“装货的车都是从南边来的,来的路上盐在车上,毡不在车上。搬盐的时候,他们把盐从这辆车搬到那辆车,说明这辆车原本装的是别的东西。”
“装的是毡。”
“装的是毡。”韩铁衣说,“毡是从北边往南带的。”
他抱着毡站起来。
“北边的毡,往南走。北边裹过死人的毡,往南走。”他说,“走这条道的人,从北边拿了一样东西,要往南送。”
风不问没有再问。
三个人把三辆车上的席子重新盖好,按原样,一根草也没动。
出屯子的时候,韩铁衣又看了一眼那第六道辙。
第六道辙是从屯子里出去的。它出去以后,先在坡脚转了一圈,然后才往西。
转的那一圈,是马蹄印。一匹马的蹄印,绕着一个点转了一整圈。
那个点上,雪被踩实了。踩实的地方有一样东西,是一根马鬃。马鬃是黑的,很短,从马脖子上掉下来的。
韩铁衣把那根马鬃捡起来,夹进册子里。
“有人在外头等。”他说,“等他们走。”
“谁。”
“不知道。”他把册子合上,“可他知道车里有几辆车,也知道哪两辆会走。”
【本章末 · 绍兴元年 · 春 · 屯子 · 上午】
韩铁衣把那块圆石头翻过来。
石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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