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抬起眼。
“什么意思?”
“意思是,”雷不苦说,“他的劲是匀的。”
“一个人砍人,砍到第四个的时候手会酸,刀会浅。”
“这四刀,一样深。”
他把炭放下。
“这不是报仇的刀。”
“这是做活的刀。”
叶孤鸿是傍晚来的。
他把那四张画看了一遍。
“左手刀。”
“对。”
“金人里面有左手刀吗?”
顾惊澜把炭捏在手里。
“北海那边的刀,不是这样的。”
“怎么说?”
“金人用弯刀。”她说,“弯刀砍人,是横着走,收的是脖子。”
“他们的刀口是斜的,但斜得平。”
“这一场是直刀。”
她把炭按在板上。
“直刀砍肩膀,砍的是让血流得多,让他叫不出来。”
“这不是他们的做法。”
“这是——懂我们的人的做法。”
她把炭放下,说了一句别的话。
“北海的刀,还有一个记号。”
“什么记号?”
“他们杀人以后,要留一样东西。”
“留什么?”
“割耳朵。”顾惊澜说,“一个人一只,带回去,是凭据。”
“这一场,没有一个人少耳朵。”
叶孤鸿把两张画并在一起,又分开。
“那斗篷呢?”
“什么斗篷?”
“金人过江来的,都穿袄,不穿官制的鞋。”叶孤鸿说,“这一场有脚印。四行,鞋底的花纹是城里的布鞋。”
“我认得那种底——底上是一圈万字纹。”
“万字纹的鞋,临安城里有六家铺子在卖。”
【切换】五月廿一 · 城西 · 郑家隔壁
郑家东边隔一条夹巷,住着一户姓沈的。
沈家是个老木匠,六十岁,耳朵背了。可他那天夜里听见了东西。
顾惊澜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门口刨一根木料。
“十九那天夜里,你听见什么了?”
老木匠把刨子停了一下。
“我耳朵不好。”
“耳朵不好的人,听见的都是大的。”
老木匠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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