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一点。吃掉的多少,看帘离柱子的远近。
他又弹了第二个音。
手指从低往高走,走到第五个音的时候,他把手停住。
这个音,三月初六那天,我听过。那天我坐的就是这个位置。那天回来的第二声,比今天早一点。
他把手放下来。
早一点。帘挂得高一点,声音回到我耳朵里就早一点。早一点,是半寸。
他站起来,走到杆下面。
杆上有四组新孔、四组旧孔。他用手从杆往下量。
旧孔到地,是五尺三。新孔到地,是五尺二寸半。差分半寸。
闻人默把手收回来。
三月初六那天,帘是挂在旧孔上的。那天挂得比今天高半寸。换钩这件事,是在三月初六以后做的。不是那天做的。
那天夜里,他把这件事讲了。
“你怎么能听出半寸?”顾惊澜问。
“听不出半寸。”闻人默说,“可我听得出前后。”
“那天和今天,是两次。”
“对。”
“两次之间,帘被挪过。”
“对。”
三月初六,帘挂在旧孔上。帘是那天挂上去的,钩是那天的旧钩。那四只铜钩,是后来换的。
叶孤鸿在桌上把这四句话排了一遍。
“那就是说,那三天,钩是旧的。”
“对。”
“换钩的人,是在事情过去以后才动的手。”
“对。”
“那他为什么要换?”
闻人默把两手放在琴上。
“因为旧钩上有一双手。”
【切换】四月廿四 · 城南 · 一条帘子街
四月廿四,顾惊澜去了一条街。
那条街在城南,一条巷子里挤着七八家帘铺、绳铺、竹器铺。
她进的是最里面那一家,门面最旧,招牌上写着“陆记”。
掌柜是个矮个子,手指上全是竹刺。
“买帘?”
“问帘。”
“问什么?”
“我问你们有没有给宫里送过东西。”
掌柜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人?”
“跑腿的。”顾惊澜说,“上头要查一笔账。”
“哪一笔?”
“三月初六。”
掌柜的脸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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