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一直画到画面外面的地方。
线的方向,是南。
同一间屋,另一边。
四个人围着药箱坐着——药箱当桌子,上面摊着三样东西:河间的那四把刀(雷不苦背回来的),一份报丧文书(他们从南边带来,一直没扔),还有一小片纸,里面包着樊通事脚下那一粒灰。
闻人默把河间的刀摸了一遍。
他摸得很细:刀背、刀脊、刀柄、刀镡、刀柄上的绳。
“这刀是什么地方的?”顾惊澜问。
“河间的。”
“你怎么摸出来的?”
“不是摸出来的。”闻人默说,“是记出来的。”
“我八岁开始记刀。”
“南边各处的铁铺,用的铁不一样,淬的水不一样——河间的铁铺用井水淬,宿州的用河水淬。井水淬出来的刀,刀背上有暗花。”
“暗花。”
“对。”
“所以这四把刀,是河间点打的。”
“是。”
“河间点给这七个人发刀。”
“是。”
“所以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七个人要去杀谁。”
闻人默把刀放下。
“他们不是知道。”他说。
“他们不知道。”
“什么?”
“他们是照单发刀。”闻人默说,“河间点上的管事,接到单子,单子上写着'接应队七人,刀四把'。”
“他就发四把。”
“他连单子是谁写的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单子上盖着印。”
“什么印?”
闻人默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布。
布上有一枚拓下来的印——不是原印,是从别的文书上拓的。印文是四个字。
“归雁盟的印?”
“不是。”
“归雁盟没有印。”
屋里的火响了一下。
“归雁盟没有印,”闻人默说,“这四个字是'北望志士'。”
“那是我们最早的一枚印。靖康元年刻的,一共盖过三次。”
“第三次盖的时候,是发北上名单。”
“那份名单上有二十三个人。”
“名单上的人,现在还剩几个?”
“不知道。”
“单子怎么会到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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