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他扫得特别干净——门口的石阶,扫到阶下,再往外扫三尺。
扫到第三级,靠右。
他会停一下。
那儿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习惯在那里停一下。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两百年前有一个人,也是这么扫地的。
那是我在别处听来的话,跟他没有关系。
我只是说,这世上有些动作,是一个人做过之后,另一个人接着做的。
白草洼 · 天亮前
阿念从炕上下来。
他走到风不问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在手上。
是一块布。
灰白,巴掌宽,一寸半长。布的边上留着线头,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撕得很齐。
是用刀裁的。
风不问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什么?”
“他给我的。”阿念说,“那天夜里,他放在我枕头边上的。”
风不问没有去接。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他说过一句话。”阿念说。
“什么话?”
“他说:'等有人从南边来找我,你再拿出来。'”
阿念把布翻过来。
布上写着两个字。
两个字,写得很端正。一笔一笔,像在家里写家书。
别来。
叶孤鸿站在旁边。他的眼睛在布的边缘上。
同样的布。同样的灰白。同样的刀裁齐边。
乌沙渡那只鸽子腿上,绑着的也是这么一块。
闻人默走过来。
他伸出手,在布上摸了一遍。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手在布面上,一寸一寸地,从第一个字摸到第二个字。
摸完,他抬起头,脸朝着北。
“这两个字,”他说,“和鸽子腿上那块上的两个字——”
“是一只手上写下来的。”
火盆里的火,已经灭了。
屋里很暗。
阿念把布收回去,抱在怀里。
“他还说过一句话。”他说。
“什么?”
“他说:'这半块,是我留的。'”
“还有半块呢?”
阿念摇头。
“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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