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放箭。”
王禀回头:“种相公!杨将军他们……”
“箭矢无眼,会伤了自家溃兵。让渡口两翼空出来,容他们渡河归阵,别往主阵里冲撞。”
王禀明白,大声传令:“两翼让开!接应败兵渡河!”
杨可世带着残兵,拼死奔到渡口,争相渡水,跌跌撞撞回到南岸。
辽骑追到白沟北岸,见南岸宋军旌旗整肃、弓弩如林,便勒住战马,不再涉水过河。
杨可世跪在种师道面前,甲上带血,头盔不知丢在何处:“末将贪功轻进,请种相公责罚!”
“伤亡几何?”
“折了……近千。”
“回雄州,面见枢相。”
雄州城内,童贯听完种师道的禀报,面色阴沉:“彝叔是说,辽人尚有战力?”
“兰沟甸折损千骑,便是铁证。” 种师道分析道,“枢相,辽国虽已衰颓,獠牙未除,穷途之敌反扑,往往势大力沉,不该由我大宋一肩挑之。如今西军刚从江南调来,疲惫未复,又值暑热,粮草转运艰难。
此时与辽人决战,胜负难料。不如暂退雄州,据城而守。待金人自北边压下,辽人腹背受敌,那时再进,燕云唾手可得。”
童贯沉默良久,似在筹算,而后忽的笑了:“彝叔所言,确是稳妥。但朝廷调十五万大军北上,粮草银子流水般花出,若一仗未胜便退守,官家面前,怎么交代?朝中那些御史,不知要写多少本弹章。
况且…… 金人还等着看大宋之兵威。若是连一个垂死的辽国都收拾不了,日后金人眼里还有大宋吗?只怕届时,金人观大宋,会如观今日之辽国。”
种师道再劝:“枢相要的是兵威,末将惜的是士卒性命。金辽本是唇齿,辽一旦败亡,金人南下,大宋再无牵制。白沟北岸无险可凭,辽骑长于野战,我军本就居于劣势。执意在此列阵决战,怕要生出变故,还望枢相三思。”
童贯收敛笑意,肃然道:“彝叔,些许波折便要束手不前?” 童贯话音一转,“此前杨可世贪功,是他一己之过,非辽人之强。本官已令辛兴宗引兵进范村,牵制辽人。彝叔且回营歇息罢,后续事宜,本官自有安排。”
种师道见劝不动,不再多言,拱手退出。
帐侧,刘延庆默默听完全部对话,回营之后私下对心腹副将低语:“杨可世三千骑折了一千,辛兴宗此去范村,吉凶难料。我部不可轻易向前,免得步他后尘。”
副将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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