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刻名,有的只有住处记号。一个抱孩子的男人听见官府直付,立刻递来自己的木筹。
“我家也欠药钱。”
崔珣问:“有已核旧债?”
男人愣住。“没有。”
“这张窄票只能从债主自己的已核债额中先扣。”
“没债的人便不急?”
“不是。”
“那为什么她有?”
崔珣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答案。
旧债急付只能先还朝廷已经欠下的最小一点,救不了京城所有付不起药钱的人。
程见微把男人的质问记进异议页,不能把问事席写成施药局。
男人抱着孩子走时没有骂人。
那比骂人更难受。
一名蒙头巾的老妇出示另一半木签,只核柜号,不报名。温女医拆包核过药味,再让她离开。
没有人跟出去。
第一笔紧急直付真正离开柜台。
***
回程过半,崔珣先去度支交票。夜市也已经收了一半。
陶六娘还坐在旧面摊最外侧。她眼尾有灶火熏出的细纹,身上带一点米浆将酸未酸的味道。看见三个人,她先扫空锅,再扫程见微的脸。
“只剩两碗。”她说。
萧承晏道:“都下。”
程见微道:“我不——”
陶六娘已经拿木勺敲了一下锅沿。“天下账少你一顿也不会少一页。两碗,七文一碗,谁也不欠谁。”
程见微坐下。
灯挂得低,她太阳穴那道墨更显眼。陶六娘递来湿布,没有替她擦。
“右边。”
程见微先擦了左边。
陶六娘看了她一眼,自己笑了。程见微顿住,右边嘴角也先松开一点;察觉萧承晏在看,又低头擦墨。
两碗面端上来,一碗多半勺酱。陶六娘把多的推给萧承晏。
“为什么他的多?”程见微问。
“他看着付得起。”
“我也付得起。”
“那下回多收你。”
程见微真的从钱袋里数出十四文,一文不少。
陶六娘收钱时道:“你那张三十日告示我看过。到期以后,住哪?”
“现在住度支拨的公廨小间。任期完了便退。”
“我问退了以后。”
程见微夹起一筷面,没答。
陶六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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