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要是不核,直接来抄呢?”
“不核就抄,那是强盗,不是考成司。”萧然说,“考成司三百年来,靠的就是一个‘核’字。它要是连核都不核就抄人,那它跟黑市的打手,有什么区别?考成司丢不起这个人。”
阿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还是放心不下:“那咱们……是不是得把账房的值钱东西,先藏起来?”
“账房最值钱的,是账。”萧然说,“账在你心里,谁都抄不走。”
第二天傍晚,老孙头蹲在账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萧然记账,忽然问:“萧然,你说,咱们桥洞,以后会不会有一天,也能有个‘名分’?”
“名分?”萧然放下笔,“什么名分?”
“就是……像那些有编的人一样,有个正经的身份。”老孙头说,“咱们这些人,一辈子无编无册,死了,连个坟头都找不着——你说,咱们记这些账,图个啥?”
萧然看着老孙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沉默了一会儿,说:“记账不图名分。记账,是图个‘明白’——你记了账,你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挣了多少,花了多少,欠了多少,还了多少。人活着,最怕的不是穷,是糊涂。账记明白了,人就不糊涂;人不糊涂,死的时候,心里才踏实。”
老孙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说,咱们桥洞这些人,算是‘明白’了吗?”
“正在明白。”萧然说,“急不得。”,萧然正在账房教老孙头记账,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他推开账房的门,看见桥洞的散修们,一个个站在老槐树下,仰着头,不说话。
萧然走过去,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老槐树的树梢上,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披灰斗篷的人。月色下,他的脸,是一片空白。
灰斗篷人,来了。
萧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稳住声音,问:“考成大人,深夜驾临桥洞,有何贵干?“
灰斗篷人从树梢上飘下来,落在地上,没有脚步声。他看着萧然,那片空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萧然。你问了考成一个问题。“
“……是。“
“考成没有答。“灰斗篷人说,“考成三百年来,从没答不出的问题。你问了它答不出的问题——现在,你得替它圆这个场。“
萧然的心,猛地一跳:“我?我凭什么替考成圆场?“
“因为账总要平。“灰斗篷人说,“不平的账,会烂,会臭,会传染。你问出的那句话,就是一笔不平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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