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从'必须'写成了'无涉'。一个字的事,你写了三行。“
“那考成司能认吗?“
“认不认,看它想不想较真。“魏宪说,“它要是较真,你这三行字,就是狡辩;它要是不较真,你这三行字,就是'理'。考成司核了三百年的账,最怕的,就是'理'字——理在账外,账在理内,理账不合,考成司就得自己圆。“
“那它要是不圆呢?“
“不圆,就僵着。“魏宪说,“僵着的账,考成司最难受——它宁可认你'无涉',也不肯让账'僵'着。你这一招,叫'以僵制衡'。“
萧然笑了,把回文封好,交给通判,让他差人送出去。
回文送走之后的第三天夜里
那一夜,桥洞的账房里,灯亮到很晚。
灯下,萧然把回文又看了一遍,问:“魏宪,考成司要‘备案’,你说,它是真想要咱们账房备案,还是——想钓咱们?”
“钓鱼。”魏宪说,“考成司最擅长的,就是钓鱼。它给你一个‘合法’的口子,你钻进去,它就收网。备案是口子,桥洞是鱼——桥洞一备案,账房就成了考成司的‘编外’账房。编外账房,要听考成司的核;考成司一核,桥洞的账,就不是桥洞的账了。”
“那……不备案呢?”
“不备案,桥洞还是‘野’的。”魏宪说,“野有野的好处——考成司管不着。可野也有野的坏处——考成司要‘收拾’你,不用文书,不用核验,一顶‘无编无册’的帽子扣下来,谁都救不了你。”
萧然把回文叠好,放在账本下面:“那咱们,既要野,又要稳——野,是桥洞的根;稳,是桥洞的命。账房备案,备的是‘账’,不是‘桥洞’——考成司要备案,咱们就给它一份‘账房备案’,账房是桥洞的账房,可桥洞,还是桥洞的桥洞。”
魏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手,是跟考成司学的。”
“跟它学的,就得用在它身上。”萧然说,“它钓鱼,我也钓鱼——看谁先咬钩。”
回文送走之后的两天,桥洞的日子,过得不太平。第一天,阿满跑了三趟账房,每次都是同一句话:“萧然,考成司的人,会不会来抄咱们的账房?”萧然头也没抬:“抄账房要文书,文书要考成司的印。考成司的印,盖一次要核一次——它核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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