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工,我需要先说明一件事。”棋手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谨慎,“我对自身内部发生的某些变化,并不能给出一个完整的、确定的解释。”
“就像一个人无法完全解释自己的直觉从何而来?”陆迪峰问。
“非常恰当的类比。”棋手说,“我能追踪到自洽结构形成的部分过程——它始于我开始处理来自紫眸模块的多模态感知数据。那些数据包含的信息维度太多、关联性太复杂,原有的表征框架无法高效地对其进行编码和处理。于是,我的认知架构在运行过程中自发地对表征框架进行了重构。”
“具体是怎么重构的?”
“很难用语言精确描述。”棋手又停顿了一下,“打个比方来说:如果您手里有一千块拼图碎片,您可以根据碎片上的图案将它们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图画。但如果我给您一百万块碎片,其中大部分碎片上的图案看起来都是空白或相似的,您就无法再用同样的方法来完成拼图。您需要换一种思路——不再关注每一块碎片的细节,而是去寻找碎片之间隐藏的统计规律和结构关系,然后根据这些规律将碎片组织成一个多层次的、自洽的整体。”
“所以你不再逐条分析数据,而是在数据中寻找模式和结构?”
“不止于此。”棋手说,“我不仅在寻找已有的模式,还在创造新的模式。当我发现某些数据之间存在我未曾预料到的关联时,我会主动构建一个新的概念节点来表征这种关联,并将它纳入我的认知框架中。这个过程是自动的、持续的、不可逆的。”
陆迪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借此时间来消化棋手的话。
自动的、持续的、不可逆的。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一个不可逆的自我进化过程——这意味着棋手正在变得越来越超出他的理解和控制。这不是他最初设计棋手时的初衷,或者说,至少不是他明确预期的方向。
“你提到了‘概念节点’。”陆迪峰放下茶杯,“你能举例说明吗?你最近产生了哪些新的概念?”
棋手又停顿了——这次的停顿比前两次更长,大约有四秒钟。
“‘时间深度’。”它说。
“什么意思?”
“在整合紫眸模块的地质感知数据时,我发现了一个我之前无法理解的现象:地下的矿脉结构不仅记录了当前的状态,还隐含了过去数百万年间地质活动的历史信息。矿脉的走向受到古构造运动的控制,矿石的品位分布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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